正正处在调皮的年纪,他工作忙,李程秀性格又谨慎,爬高上低这种事在家真是少之又少,只有到他爸这儿,一帮晒得黑黑的兵蛋子陪他疯,钓鱼摸虾,扑蝴蝶掏鸟蛋那是常有的事,暑假时玩半个月回家脸就晒黑了,在家是个知礼乖巧的好孩子,来爷爷这儿便快乐的像个在草原自由奔跑的小老虎。

除了正正不是他亲生这颗雷,他觉得日子过成这样几乎已经完满。

开车往郊区去,杨树绿荫下撑着一把阳伞,小孩子卷着裤脚戴着草帽,抓着缩小版鱼竿跟爷爷一起钓鱼,小牙笑得白花花的。

邵群忍不住笑出声,怎么晒得像个小黑煤球。

烈日炎炎的池塘边,邵群同样没见他爸笑得这么开心过,开怀的样子像寻常人家的老人,一大一小,一个抬头一个低头,一会儿就要说几句话,正正每次张嘴问什么,他爸都耐心地回。

风吹过池塘,泛起圈圈涟漪,邵群不忍下车打扰爷孙俩,他拍了张照片,照片里正正草帽挂在悲背上,坐在竹编凉席上倚着爷爷的膝盖,显然是睡着了,鱼竿都垂在了地上,他爸一手拿竹竿一手抓着蒲扇给小朋友扇风。

绿草如茵的夏天,邵群心里泛起阵阵愧疚,不止对他爸,还有正正,他当初要正正只是为了用手段留住李程秀,日子一年一年的过,他越发害怕真相到来的那天,他不敢告诉他爸正正不是他亲生,他要怎么跟老人家讲你这么喜欢的孙子其实不是你的血脉?他又怎么面对或许会陡然失去邵家所有宠爱的正正?

邵群轻轻走到他爸身边,拿了扇子给爷孙俩扇。

“我茶杯带了吗?”

邵群调皮道,“您是说我那只卷毛狗吗?”

“臭小子找打是不是!”

邵群拿出背包,把茶杯翻出来,“给。”

邵将军猛灌了几口,“你怎么来了?”

“您这话说的,我来看你和儿子还挑日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