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稳稳当当落在大人怀里,先是愣了两秒,随后劫后余生般的大哭,边哭边吸鼻子,邵将军给他擤鼻涕,正正脑袋埋在他的颈窝里,“爷爷,我以后再也不调皮爬树啦!”

第二天一早,问人呢,回说又爬树去了,玩够了坐在树杈上,“爷爷!正正饿啦!你快乐接我下去!”

他伸开手,小孩子信任无疑地跳到他的怀抱里,怀里摸出一个李子,“爷爷你尝尝甜不甜?”

“你怎么不吃?”

“第一个要给爷爷吃(>w<)”

他年纪大了,他好贪恋这样毫无心机城府的依赖和信任,小朋友喜欢他全凭本心,打雷了吓得往他怀里钻,一面捂自己的耳朵一面拿小手给他捂耳朵,他以前觉得上天安排的天使这样的词汇真他奶奶的矫情,可是正正奶乎乎的喊他爷爷,要爷爷抱、要爷爷喂、要爷爷接……

他突然就不想板着他将军的腰了,他就是要抱他的孙子,喂他吃饭,送他上学,接他放学,让一队卫兵跟着他,然后那小孩儿又高兴又害羞地跑回来抱住他的腿,“爷爷,我刚才好威风哦!”

多年的将军生涯,那些他不愿却必要的牺牲让他变得心坚如铁,他时常陷入真实又虚幻的噩梦,那片天空下有雪山、有荒漠、有暗谷、有沼泽……

他往常只觉得院子里值岗的卫兵多余,浪费国家财力,他反复强调年轻的兵蛋子要送进部队里去历练,去真正的战场上历练,但在被这小萝卜头抱住膝盖的瞬间,他从未这么庆幸自己是个将军。

他用鲜血换来的殊荣和功勋,换正正一句“我刚才好威风哦!”

他比什么都高兴。

“爷爷让你一辈子都这么威风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