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自己心脏的跳动,似乎要验证我心里的想法,我深呼吸,接着问他,“我手臂上的第五道疤,你知道怎么来的吗?”

“金沙江,你被人用枪打中掉进江里,后来被渔民救起,在镇卫生所发了三天的烧,计划失败,你醒来用刀在手臂上划了一道,是第五刀。”闷油瓶缓缓说,语气轻轻,我仿佛想起那时江水里的沙子往我眼睛鼻子里钻的感觉。

“第十道疤呢?”我依然问。

“南迦巴瓦峰,下山时雪崩,你摔进冰窟断了条腿,用冰在手臂划了第十刀。”闷油瓶还是准确地说出了当时的事。

屋里被光映成暖黄色,我没再问,闷油瓶也不再说话。

耳机里一阵嘈杂,调好频率后,传来霍道夫的声音。

“吴邪。”他说,“张起灵的发病起因……应该是你。”

我听见他说,心里却没有意外,或许刚才我就猜到了。

我从前常想,那十年闷油瓶不在也好,只要他不受苦,一切我都是可以挨过来的。

太多将死未死时,我都侥幸他不在。而其实,他在。

在青铜门内,闷油瓶每天见证我的死亡,重复了十年。

他的潜藏人格不是别的,是他这十年所有的不甘、不舍、委屈、想念、痛楚、内疚,和他本应拥有却不得不压下去的情感,是一个活生生的他。

我抹了把脸,才发现自己哭了。

“小哥,你会害怕吗?”我问。

闷油瓶点头。

“怕什么?”

他呼吸绵长,语气轻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