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后知后觉地感到了几分赧然,然后就是眼前一黑。

他手指扣在我的后脑用力地将我压向他,“吴邪,在我过去的人生里,我有过的选择其实很少,但不论是标记你,还是我当年来杭州和你道别,都是极少数出于我本心的行为。”

他的语气淡淡的,没有太多感情色彩在里面。我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看他说这些话时的表情,却被他死死地镇压在怀里,贴着他的胸膛听他坚实有力的心跳声。

“我不会后悔把你变成我的。”他的手指反反复复在我后颈的腺体上摩挲,娴熟的手法让我不得不咬紧牙关,以防发出点不合时宜的声音,他略微停顿了一下,“如果这就是你说的自由,那我早就已经得到了。”

他出生在一个人命如草芥的动乱年代,过早失去父母的庇佑使得他卷入了一个持续三千年的巨大阴谋,阴谋家们为了各自的野心将他捧上了虚假的神坛,却无人在意谎言被戳破后会将他的存在推向怎样的深渊。

他见过太多人性的丑恶,也对这个人世毫无期待和希望,好在白玛在生命的最后留给了他一颗属于人的心。

这颗心给他带来了许多的磨难和痛苦,却也让我无数次卑劣地庆幸他还没有彻底失望。

十多年前我们在戈壁滩上有过很长的一段对话。

我始终想不透怎么会有人上一秒冷漠地拒绝了我,仿佛要和我划清界限,下一秒却对我说起了自己的事情。

他是一片苍白淡漠、脱离人世的游魂。我自认不是一个特别热心的人,但在那时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得抓住他,把他留在这里。

在我说出那句话后,他愣了下,篝火映照着他看过来的眼神,宁静的、柔和的、放松的……甚至是满足的,我在之后许多个梦回的午夜里反复看见。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张起灵这个人在我的面前放下他对世人的种种戒备,也正是从这一刻起我们真正地走进了彼此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