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传来夜香草和深眠花的芳香，他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头顶正中央挂着一轮弯弯的银月。

“你终于醒了。”

帕列斯从一旁的长椅上站起，走到伦纳德身边。

“还记得之前发生什么了吗？”

伦纳德撑起身子，晃了晃脑袋，摆脱掉一切不适和眩晕的感觉。他看向自己的双手和身体，本就不算整洁的衬衣和西裤已经破得像一片片碎布，勉强地挂在身上，手脚和躯干还布满了一道道或深或浅的口子，有几处甚至能看到森森的白骨，轻轻牵动还渗着血珠。他抹了一把脸，从手背上闻到了熟悉的血腥味。

“你还好吗，不会还在失控状态里吧？”

帕列斯蹲下身子，拿手在伦纳德眼前晃了晃。

伦纳德怔怔地看着自己，被搅成一滩泥水的脑袋逐渐找回了记忆。

他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他在与外神眷者战斗的过程中受到污染，被阿里安娜和其他红手套们送上了女神的神国。为了稳定他的状态，女神让他陷入梦境。在梦境中，他将自己代入了克莱恩的梦境，并取代了克莱恩的位置，成为一名在互联网公司工作的普通白领。同时他根据克莱恩的特征创造出一个虚幻的梦魇，来取代他自己的位置。

虽然失去了记忆，进入了完全不存在非凡力量的史前社会，他仍本能地搜寻着克莱恩的存在。潜藏的渴望让克莱恩以梦魇的形式出现，代替他自己的角色。梦魇是伦纳德强烈意愿的催生物，是克莱恩的化身，在与伦纳德的一次次交往中越来越向真正的克莱恩靠近，直到伦纳德想起克莱恩的存在，梦魇在两重梦境中才显露出完整的形态。

在一次次挣扎与重塑中，伦纳德不断接近真相，而他亲眼看见真相的那一刻，也正是梦境破裂的瞬间。

“我睡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