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纳德敷衍地应了一声,闭上了双眼。
第七次梦,开始于一个清爽得勾人出去游玩的清晨。
伦纳德从新的卧室中醒来。
他已经从和夏塔丝莫贝特一同租住的公寓中搬了出来,和朋友在公司附近租了一间新的房子。房子不大,两个卧室刚好够他们一人一间。
朋友厨艺很好,晚上要是不加班,就会拉上伦纳德到菜市场逛一圈,让伦纳德为他拎菜拎肉,回到家后露一手。他们总算熬过了吃面加蛋要犹豫一阵、看电影都要赶午夜场的日子,能够自由地在菜市场摊档中挑选能满足味觉和精神的食材。
当然,菜钱一般是伦纳德付,因为朋友称他为资本家,称自己为技术工人。
自从那次袭击后,朋友不幸落下了病根,只能退出警局另谋生计,几经辗转倒是幸运地回到了宁北,在伦纳德所在的公司落脚。
朋友的旧伤不时发作,尤其是在阴雨天。于是伦纳德上网买了把吉他,附赠了价值五十块的自学教程,每当朋友感到疲倦或者伤口隐隐作痛时,他就为朋友弹上一曲,边弹边唱。疗伤的效果非常好,以至于每次只要伦纳德一拨动琴弦,不出一分钟朋友就会从卧室或者厨房冲出来,健步如飞,看不出有任何伤痛,然后一把按住琴头,请求伦纳德不要再折磨他的耳朵,有一次甚至当场打开微信钱包让伦纳德去上几节正经的课。
两个人的生活总是比一个人更加丰富。伦纳德和朋友约好,等放夏天长假就去西部高原地区爬雪山。雪山是他们共同的憧憬,他们无数次畅想着背一个包拄一根登山杖,坐在雪山顶峰,看着彼此蒙在护目镜后的眼睛。
伦纳德担心朋友旧伤未愈,曾劝他放弃爬雪山这项“高危”运动。朋友只是笑着说,实在不行他就坐在山脚下的帐篷里喝着酥油茶,看着伦纳德爬山,在后头给他加油鼓劲。等伦纳德到了山顶,就拿保温瓶装一瓶山顶的雪,给他带下来。
于是他们订了今天出发的高铁票。
朋友习惯赖床,尤其是节假日。伦纳德总是比他起得更早,便自觉充当人型闹钟。
他洗漱完毕,将自己收拾好,轻轻推开朋友卧室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