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或者说,即使他意识到,他的生活确实存在不完满,他也不愿触碰这个问题本身。

如果梦魇不曾出现在他面前,他也许会在日复一日的螺旋生活中反复奔忙,像是一台没有需求没有渴望的机器一般,在规定的时间出现在规定的地点。

“我不知道。”

他如实回答。

“那你有什么遗憾吗?”

梦魇耐心地继续引导。祂伸出冰凉的手,握住伦纳德的手腕,轻轻地搭在上面。

“遗憾……也许,有吧。”

“我有时候觉得,我就像浮在这个世界上一样,我在水面,其他人在水里,我怎么都进不到水里。我有工作,有租房,每年都在交社保,但我有时候会想,我在宁北也行,去其他地方也行,没有哪里有特别吸引我的地方,也没有哪里真正需要我。”

“我会时不时觉得,我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或者忘了某个人,是不是我的生活本来不应该像这样一潭死水。但每次我这么想,脑子总是昏昏沉沉,后来也就算了。”

梦魇挪开了伦纳德覆在眼睛上的手臂,撑在伦纳德枕边弯下腰,使伦纳德不得不直视祂那张漆黑的脸。

祂的面部肌肉不规律地蠕动了一番,唯一裂开的唇部挤出一个温和的弧度。

“抱歉,我只是梦魇,如果你忘记了什么,我无法帮你找回确实的记忆。

但是也许我们可以尝试一下,也许我为你多创造几个梦境,你就能慢慢找到你究竟想要什么东西。这样也能给你的现实生活带来你想要的改变。”

“你想知道生命的意义吗?你想真正的活着吗?”

梦魇装作严肃地说,语气仿佛诱拐失足少年的黑帮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