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没有哪个瞬间,吴邪会在他怀抱里慢慢睁开眼睛,告诉他,没关系,我还在这里。

时间像老旧的电影胶卷一样,一帧一帧往回倒放,眼里的颜色缤纷转换,最后只剩下斑驳的苍白,无力反抗。

他们之间最后的温存,是那个带着咸腥味道的吻,唇齿间舌尖上仿佛还留着吴邪沾染的潮湿气息,像雪后的土地和跳海而出的鱼,鲜活而带着美妙的悦响。可是他没有想到,明明那个人还在他心里晃动着,他就眨了下眼睛,吴邪就留给他一个永远无法再转过身、失去了所有生机的背影。

这太突然了。

就像上一秒还握在手里温热的水杯,下一秒就掉落在地上摔的粉碎。张起灵还什么都没有告诉他,还什么都没有为他做,那些未说出口的爱意,未表达的长久相伴,就在这个飘着血腥气息的秋风里,轻轻松松被碾压摧毁。

张起灵有些记不清自己是怎样带着吴邪回到住的地方的,恍惚中只记得天都是黑的,吴邪靠在他怀里沉眠。回去的时候解雨臣和黑眼镜对着旅店的老板说着什么,不过他听不到。胖子亦步亦趋的跟在他后面,满脸的鼻涕眼泪。他不解,又认为胖子哭的莫名其妙。

他一直觉得吴邪一定是生病了,身上好冷。或许等下还可以去买些药,然后把吴邪叫起来,吃了药才能继续睡。然后给他盖上一层又一层的棉被,第二天就能醒过来。

有什么不对吗?他将吴邪放到床上,疑惑的看向胖子。

胖子涕泗横流,嚷道:小哥,我知道你难受,你哭出来吧,你哭吧。

哭?他为什么要哭?张起灵呆呆的坐在床边,握着吴邪的手。他站起来拿了湿毛巾,又转头对胖子笑了笑:吴邪会醒的。

他不会!他醒不来了!你为什么不试试他的呼吸?你怎么就不试试他的脉搏?张起灵,你这样骗自己有意思吗?

解雨臣和黑眼镜推门走了进来。张起灵见他眼睛红的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