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今天又是为什么到横滨来?”

“因为——”

芽衣的脚步渐渐变慢,最终完全停住了。

她注视着前方背影死寂的少年,用轻柔到随时能消逝在风中的声音,叹息一般的说:“……因为繁男君写信说,希望让我见见他心爱的学生。”

但是她没想到,迷路时在路边恰巧遇到的、通过推理得出他就是辽苍介的少年,在转过脸后居然会让她看到意想不到的讯息。

江户川繁男在信里从未提过辽苍介对自己抱有特殊的感情,江户川芽衣从纸张、丈夫的笔触、语气等细节上也只能推理出少年心思纤细、心灵手巧,他与丈夫相处融洽,亲密如家人的结论。

但直到亲眼看见辽苍介,江户川芽衣才幡然醒悟丈夫那样做的原因。

她用守望般小心而温柔的目光注视着辽苍介,透过他刺猬一样警惕竖起的冷漠外壳,看清了他虚无又迷茫,将好不容易得到的光紧紧抓住、死也不肯放手的内在。

他从深渊中跋涉而来,那双坚冰一样的眼中荒芜空洞,见证过战争,死亡,地狱,脚下堆积着血海尸山,皑皑白骨。

江户川繁男想要拯救他,拯救这个自出生开始就没体验过被珍惜和爱护的感觉,也不知道如何珍惜和爱护别人的孩子。

他想让那双一直注视着这个世界的深渊的眼睛,看到人世间的光。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最后一层玻璃纸被彻底捅破,辽苍介线条冷硬的侧脸僵硬苍白,横过来的眼神黑暗失控,瞳孔隐约收缩着,“我最讨厌别人看透我。”

江户川芽衣的眸光蓦然变得悲伤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