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我想起了小花出事的那条高速。
那条高速,联通着我和他那时所在的城市。可能那个下午,他穿好了这件衬衫,准备来这边给我个圣诞惊喜。他会提着我喜欢的小吃,从门后和我妈一起蹿出来,跟我说,庆祝吵架一周年。
这回我走的够慢了,他找到我了。
最后几步,我像是扛着一块钢板往前走,踏出一步都要全身一起用力。我心说,小花是不是要带我走,算了,反正活着也累,我跟他一起在城市里到处吓人,把解家那群人全吓死。
左耳边,有东西靠了过来。有东西滴到了我后颈子里,像被泡在血水里又拿出来后半干粘腻的头发。
呼哧呼哧的声音响起来,我才明白他要说话。但是他的声带断裂,无法正常发声,只能发出像做了模糊处理后,在砂纸上磨的声,每发一个字都仿佛有血灌进他喉咙里。。
“不要。。。回家。。。”
“小心。。。吴。。。”
后面我没有听清,光使出全力迈出脚步了。
凌晨四点,我又一次站在了光线里。身后的重量一瞬消失,我跪在了地上,整条空无一人的马路上,我哭的像个傻逼,在泪眼朦胧里,路灯好像都弯下了腰来看这个人是怎么了。
哭完,我又跑回涵洞里来回几次,但他再也没有出现。凌晨四点十二,一辆夜班出租车看到我疯了一样在涵洞里来回走,原地停下看了我一段时间,确认我还能沟通,带着我去了离我和小花的公寓附近的一个旅馆。
从旅馆的窗户里我能看到公寓。我关了屋子里所有的灯,趴在窗前,直到眼皮终于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