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过程。

像伤口的愈合,要经过疼痛、溃烂、瘙痒,是个极其漫长而痛苦的过程。

“取经?呵——”

孙悟空牵动唇角,嘲讽一笑,扶着跪到麻木的膝盖慢慢站了起来,金眸冷冷望着金蝉,道:“你知道为什么这一路,无论你受了多么严重的伤,却都不会死吗?”

“……”

金蝉静静望着他,慈悲宽恕的眼神有一点疑惑。

孙悟空说:“因为你受的每一道伤,都会出现在君山身上,是他在替你承受!一直以来,都是他,和在他之前的无数人,是那些无名之人,在替你承受,只为保你不死,只为护你西行!”

风雪萧萧,吹进满目凄凉。

金蝉微微一震,道:“什么?”

但他的眼神,分明是信了,因为他也想起女儿国那个夜晚,他被悟空从被窝里拽起。他喝了子母河水却安然无事,白子岑没有喝水,却替他承受了一切。直立的佛掌在隐隐地颤抖,金蝉道:“他……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

孙悟空苦笑,说:“曾经我也问了他无数次,为什么一定要护你取经,他告诉我,他舍不下竟陵的四十万亡魂,只有取经成功,那些亡魂才能被超度。他便傻傻的答应,要和你一命换一命。”

一顿,他直盯着金蝉的眼睛:“可是和尚,你当真觉得这样的经,即使取来,又是真的慈悲吗?”

“……”

金蝉沉默了。

风吹动金色袈裟,猎猎作响,雪灌进雪白僧袍,刺骨的冷。

良久,他才抬眸,直视悟空的眼睛,说:“第一次见面时小山问我,牺牲一人而救万人,值得还是不值得,我没有直接回答他。那现在我问你,悟空,你觉得牺牲万人而渡一人,又值得还是不值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