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脏漏过一拍,手机跟着从手中滑脱,啪嗒一声磕在桌面,反而把克罗斯吓得向后退了一小步。
「靠,你真的在发呆啊?」
莫德里奇抱歉地冲对方笑,「我走神了,抱歉。最近事太多。」
对发胶怀有近乎执着态度的金发德国人挠着头,小心地没有弄乱自己的发型。「我们得去找穆里尼奥好好算一笔——活不是这么干的。没有这么干的。我可以工作,但不能这样像是个奴隶。」
「你太着急了,很多事得慢慢来。」
克罗斯脸上没什么波动,可说出来的话却完全不是那么冷静,「我真好奇你原先在克罗地亚都做过些什么可怕的工作,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耐性——」
「普通的工作。一开始是像你一样的vr引导师,后来才转成技术人员。」莫德里奇边解释边晃了晃脑袋,将额前一缕挡住眼睛的金发甩开。他重新拿起手机时屏幕已经锁住,一闪一闪地要求用密码解锁,于是他又反扣着放下。
「可怕。真可怕。」克罗斯的表情里满满写着关于「克罗地亚这个国家里普通工作究竟是有多不普通」的困惑,一边挥手一边转身,「我得去写报告了,我欠了十份报告,明天葡萄牙人一定会杀了我的。他一定会的。」
莫德里奇拿起他的通讯设备,望着同事远去的背影发愣。克罗斯通常不是个非常有耐心的人,他的病人偶尔也轻微抱怨这位医生看起来总有点冷冰冰的,可莫德里奇知道他私底下对待工作相当认真,是个不错的搭档。
至于其他的同事——除了最开始被拉莫斯略微吓到之外,脾气总是很好的心理医生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应变能力居然还算得上是优秀,只是那次不知跟谁的争执实在令他印象深刻——莫德里奇来到伯纳乌健康中心的第二周就见识到他的新同事令人咋舌的糟糕脾气,「去他妈的我不干了!爱谁做谁做!」骂街的声音飘过他办公室门前,又一路沿着走廊不断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