奎恩稍微抬起脸,蓝眼睛里仿佛有了一丝微弱的光。

「担心我把刚才的谈话告诉你父亲?」

「是的……」

莫德里奇终于弄清楚他对自己的敌意从何而来。一定是哪个混球的业余咨询师非但不重视少年遭受虐待的事,还将对方的求助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施暴者,从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相信过任何人。

他觉得心脏紧紧地揪成一团,连带着本该平静客观的句子也微微打颤。「好孩子,我们可以帮上你。第一,我不是你的咨询师,只是一个想要帮助你的路过的人,所以你不用担心。第二,如果我可以,我真的希望某个混蛋的治疗师去忍受超过你一百倍的痛苦。我也真的希望那次的心理咨询是我做的,这样你就不用难过这么久了。」他轻轻安抚奎恩的后背,而这个长久以来发不出声音,只能用染发、叛逆、纹身暗示状况危急的孩子,终于在溺亡的边缘得到一只伸来的手。他将脸埋进温柔的掌心,张着嘴无声哭泣。

他们回去时已是日暮降临,伊万的眼圈依然红红的。莫德里奇用余光看到他又抽出一张纸巾擦鼻子,于是鼻头也跟着变得红红的。他有点想笑,但明白刚才亲眼目睹了一番如同狂风骤雨的心理治疗过程的孩子此刻一定正在承受内心剧烈的情感起伏。

毕竟连布莱克先生最后都哭着拥抱了他的每一个学生,哭着向他们道歉。

「那个,我们回去看球赛吗?」

莫德里奇咳嗽一声,装作看了一眼后视镜。

「卢卡……」

「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