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勒特这一次没有点头,他向旁边退了半步,高大肩背靠在那个因接连轰炸而四向开裂的墙壁,脸上带着一种自嘲的疲惫笑容:“她已经被坎伯兰限制通行,恐怕凶多吉少。”
阿不思沉默不语,他此时内心极度复杂,经过这一次自己从核心城逃脱的事情,再度进入能够全身而退的可能性已经接近于零,况且没有人能保证文达的求救信号发自她自己,如果那又是一场请君入瓮的戏码,他们绝不会有上一次的幸运。
但与此同时,阿不思也明白这不是一件能用理智与谋划就冷酷应对的事情,如果那个求救是真的呢?如果文达·罗齐尔就是命悬一线需要救助又该如何?她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城市中唯一愿意为一个异种死去的人,阿不思深知她对于盖勒特的意义。
“你怎么打算?”他问。
“我不知道。”盖勒特回答。
阿不思知道他很迷茫,他理应迷茫,就在不久前他还曾说过“狠心是我的优点”,但盖勒特高估了自己,他的心与血都还未冷到那个地步。
“如果是你,你怎么打算?”阿不思听到他反问自己。
“我——”阿不思才刚刚开口,响彻整个安全屋的警报声就将他的声音完全遮掩过去。
“夜视无人机群!”雅各布·科尔瓦斯基在通讯频段中大吼,“检测到七枚侵彻弹头!所有人马上避险!”
阿不思猛地抬起头来,气窗外的残月被密密麻麻的飞行器遮掩了,这一次的进攻显然比此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猛烈,许多尘埃簌簌落下来,天地之间铺满轰炸机群的嗡鸣。
——
夜色浓得像墨,阿不思与盖勒特赶到高墙顶部时,那条蛰伏数百年的红龙已经比他们更快做出了反应,它口鼻中喷吐出几乎将层云点燃的怒火,核心国精妙的无人机群如同飞蛾般扑向它,然后又层层折落坠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