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许三多看到了一座桥,他只能这么称呼,因为只有两块沉重巨大的金属板横跨河流,连接森林与城市。他的脚踩上去时金属板发出闷响,像一个七旬老人从骨缝中发出的咔咔声,衰老陈旧。

浑浊的河水依旧可以倒映处两岸的景象,一边是雾气迷蒙的森林,一边是闪着霓虹的城市,漂浮的酒瓶起起伏伏,破烂的衣服缠绕其上。

“运气差你还能看到尸体呢。”c3大步走过,“自己跳进去的,或者被别人推进去的,第二天会有人负责捞起来。”

许三多不喜欢这话题,这让他感到无力。

走过桥后人声鼎沸,c区的全貌展现在许三多面前。连片的简陋房屋挤满他的视野,有些是集装箱,有些是活动板房,屋顶上悬挂起各色灯牌,总有那么一两个字母暗下去。

目光所及之处,旧的,陈旧的,历经岁月,腐烂于此。他曾短暂到过c区,从车站离开,并未深入,如今实际到访此处,才发觉中心区确实算是平静祥和。

c3驻足凝视片刻,又抬脚往前走,许三多紧跟,陌生的环境令他心生畏惧。

走入c区的商业街,街道旁三三两两躺着无处可去的人,衣着还算得体的人手边总放着酒瓶,已经算是衣不蔽体的人就这么仰面朝天,灰白的脸色无法判断他们是否还活着。

许三多不经意抬头看到一家酒吧的招牌,live老化,变成lie,生活在这里是一场绚烂的谎言。

“他们算活着吗?”许三多低声问道。

“什么才叫活着呢?”c3冷笑,“喘口气也叫活着,追求意义也叫活着,但是对于这里的人来说,他们根本不会去想这些。出生就被烙上贫困的印记,拼命也寻找不到向上跃升的机会,被利用完毕后又马上抛弃,所以他们痛苦,痛苦地只能求助于虚幻的快乐。你应该在奥斯见到过不少这样的人,那里很快就会变成下一个阿瓦兰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