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干僵硬而崎岖不平,硌着背让人有点疼。他想起曾经有次,自己就被按在树干上过——脊柱碰到树结,唇上覆盖着的都是柔软和温暖。
……那是什么时候?……是秋天之前,树叶还未开始凋落的时候。记忆里,近在咫尺的男孩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半透明的眼里满是笑意。
德拉科从前是很爱笑的。
讥讽的也好,弄虚作假的也好,温柔的,忍俊不禁的……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再也不笑了?哈利望着满树林的夜色,努力回想,却怎么也记不起德拉科上次笑起来是什么时候。
梦里没有,白天也没有……他似乎永远都在游离,垂着眼睛,时而退缩。所以是这样吗?他要离开,离开这一切,为了生活,为了自由,为了重新开始?仔细想想,这当然是个好办法。马尔福家的生活向来优渥,他又怎么可能忍受之后的惩罚?所以他当然会离开,离开之后便不会回来……
可是他们呢?
哈利听见自己这个问题,感到有些好笑。这是一整个家庭的事,是一生的命运。他没有理由祈求,甚至没有资格祈祷德拉科为了他留下。而自己,自己不会离开英格兰,不会离开圣戈萨赫罗、小天狼星或是现有的、他梦想了整十二年的生活。他如果跑到德拉科面前去,和他确认,叫他留下……单纯想想,哈利都觉得可笑。这不过是段本就不该有的感情——小天狼星会怎么想?罗恩赫敏又会怎么想?看看吧,看看它除了梦之外什么都不是……
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
柳林里的风很轻,全然没了黄昏时的喧闹。哈利抱着膝盖靠着树干,抬头又望见了那些星星。
“……比尔。”
“你作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