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打开,年长些的男孩走出房间。

回忆就被合拢在身后。

……

翅膀图案随着木门合上的弧度张开——飞翔。

哈利只停顿了五秒,短短的五秒,而后在奶娘的叫喊和孩子的哭闹中用稳健而快的速度,向济贫院门口的方向大步走去,未有分毫迟钝。他经过两壁上的烛火,将它们掀得向同一方向歪倒,又避开了三四个吵着架的孩子。

过道尽头的光越来越亮。他不知道自己的步伐是什么时候加快的,只听见地下的脚步声越来越密集,发出鼓点般的声响。

有多少次,他是这样去寻他的?

五月开学的那个下午,塑料制成的笔头在桌子上敲出意外响亮的声响,如果他再快一点,再快那么一点点,他就能看到那个男孩去往了哪里、又消失在校园的哪个角落。哈利想起波浪翻滚的大海,那艘剧烈摇晃着的船地板滑得让人站不住,他于是从楼梯上摔倒了墙角,又摸索着在水花之中寻找人声传来的方向——

再近一点,再近一点——他在通往书店的街上奔跑,血液在阳光底下沸腾蒸发。他要回去,他要回去,回到舞会那一天,酒红色的迷雾中他比什么时候看得都要清楚——他睁着眼,努力睁着,只为穿过人群、拨开人群,对上那双最为熟悉的眼睛。

最冷最暗的那夜,他走过漆黑的校园、跑过沙沙作响的树影,也在走廊中踏亮过墙角的夜灯,追着前面不断远离、不断变得渺小的影子,直到看不清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你从来都要害怕?为什么——为什么,你从来不敢确定?

你明明知道。

你明明一直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