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离得那么近。明明一直那么近。
再也没人先挑起话头,目光也有意回避着。越往上,墓碑的排列就越是零落,看上去也不及低处的那些规整,很多碑文已经看不清了。他们路过一个断成两半的石碑,还有一个杂草丛生的,藤蔓空隙中露出快要消失的一个名字:「乌兰纽斯」。
不远处,一个围着披肩的女人正坐在某块矮小的石碑前,抚摸着碑上简短的——属于她最小儿子的名字。她曾经去过很远很远的地方,抵达过这片大地的尽头,最后却选择回到了这里。而在她的旁边,一个老人正慢慢拔着另一座墓前的荒草。他其实并不认识安息在这里的人——那人看似有个名叫“约翰”的孩子。这只不过是看望过他妻子后的顺带之举:上帝会善待善良的人——他都一直这么想。这是他从妻子那里学到的。
时间的谜底永远无人知晓,这片山丘比任何一个地方都明白这一点。它因此在冬天也尽可能地长出许多绿草,谈不上茂密,却至少够人坐下时听不见断裂的脆响。
最终,两个男孩在丘顶的一颗枯树干边坐了下来。这里远离所有的墓碑,而德拉科在长久的忍耐后惜字如金地开口说,他不想靠近那些东西。
风不停调换着吹动的方向,时尔狂烈,过不了多久又渐渐消停。哈利抱着腿坐在德拉科旁边,远望着看似晴朗——却没有几颗星星的夜空。
人一辈子只能见到一次彗星……
他从没听过这样的话,也不知道是否属实。来到这个世界后,他见过两次一闪而过的流星。一次在那艘大船沉没之后,另外一次便是在除夕夜,那个女孩擦亮第三把火柴之前……
那时他是有怀疑的。
他怀疑德拉科停下脚步、愣怔的神情、不可思议的温和,一切都是因为他也知道那个家喻户晓的故事,并在那刻无法坐视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