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向上生长着,像是某种重生了的力量那样变得逐渐强烈——透出火焰的温暖,尾翼拂过每座山巅,紧接着又出乎意料地在整片天空——浩瀚无穷的天空——派生出令人意想不到的、紫色的光茫。
那是柔和中最难以抵御的、不可摧毁的力量;也是宏大诗篇,是长夜的神灵。群星变为陪衬,月亮静守在遥远的另一端。而德拉科看着它——就这样看着它,忽然就想要流泪。
他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感到那里的情绪翻江倒海,却不全是悲伤。
又或者说,悲伤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他从石头上站了起来,背朝仍然耀眼着的天空,踩上来时的脚印,快速走下山坡。
……
木门被哐啷一声拉开又关上,德拉科带着席卷进来的寒风往屋里走,关紧卧房里又一道的门,径直坐到了床边上。
他用手臂捂住自己的嘴巴鼻子,克制了不足十秒,终于还是在哽咽一声之后哭了出来。
天空在最寂寞的时候给了他最慷慨的光明。而他抱不住怀中的所有防备,在那希望般的——却又遥不可及的万丈光芒中溃不成军。
他不过是渺小的、宇宙间随时都会被忽视的一个孩子。而这个孩子缩在床上,面对生硬的墙壁,在无法止住的抽泣和浑身剧痛中无法呼吸。
他以为他真的就要呼吸不上了——当无边的黑暗从外至内侵蚀进了他的身体,就连血脉里的鲜血也都变得浑浊。那些挥之不去的、荧绿色的光亮却依然悬在废墟的尽头,注视着他,让他想要追寻。
这太痛了……太痛了……
德拉科感到自己浑身都在颤抖,而他知道这和寒冷毫无关系。窗上的裂缝仍然没有修好,风吹进来却撞不破他裹紧了的棉被。
他还是很冷,从内而外地冷。
而他并不知道要如何才能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