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着洁白床单的小床比预料中要软上不少。哈利动作极慢地坐到了床边,尽量不坐满。小汤姆目睹了这一举一动,在人谨慎地直起背后歪了歪头,直白地点出:“你不太自在。”

“我……”哈利匆匆想了个借口,以免显得过于不友善:“我从来没来过这里……这个济贫院……”

“你不太自在,是因为我。”小汤姆却没给他留任何婉转的余地。

哈利转过眼睛看着他。虽说相较之下自己高了一个头,他却好似在和一个年长的人说话。

面前的男孩皮肤非常薄,像是随时都能破开。他的眼睛黑得罕见,就连满屋子的阳光都没有办法让它们透出哪怕一点点偏向棕褐的颜色。而就在那极薄的皮肤之下和极黑的双眼周转,颧骨和眉骨的棱角已经开始初见雏形;如果再长大一些,他定会是个俊秀的少年。

“你为什么要来这里?”小汤姆又开口问,并不介意上一句话没被回答。哈利想起他们昨天的对话——这孩子似很是关注他的回应和举动,却又喜欢自顾自地说往下说。他也不会对自己的问句做出任何的解释,例如“这里”指的究竟是这个房间、这个济贫院,还是这个世界。

“well……我昨天坐在外面的长椅上,一个来自这里的男孩……马格努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哈利于是选择了首先解释来到济贫院的原因,“他把一顶毛线帽放在了我头上,喊着什么胡椒朋友之类的话,我就跟着跑到这里来了。”

他尽量简短地讲述着,因为对方的注视让他有点手心冒汗。这会儿外面的天应该已经开始黑了。窗外的余晖却还是一点没变。

“你是一个人?”小汤姆盯着他问。

哈利没料到这个问题,顿了一下。

“什么?”他不确定地问。

小汤姆耸了耸肩。

“单身汉的睡帽,一个习俗。”他说,“汉斯说从前有个卖胡椒之类香料的人,独自戴着顶帽子老死在家里,后来大家都把没有伴的人叫做‘胡椒朋友’,”他抿了抿嘴唇,“我不太记得了……已经有很久没有读过他的故事。”

“汉斯?”哈利想到了领自己进来的那位教书先生,“你是说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