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教师先生点点头,看着他匆匆再往四楼去,而后自己面向下行的楼梯,缓缓踏了一步。
济贫院里充斥着许多孩子的哭声,还有奶娘、保姆——成年劳工们的大叫。房子并不算特别旧,从墙壁的褪色程度来看不会超过一百年的历史,地板和窗户却都因为没人有空清理而变得灰扑扑的。这种地方和医院一样,从来都让哈利感到不太舒服。不一样的是,当他看见那些孩子把掉了漆的废弃陀螺当手球抛、闻着走廊里的臭气,一股类似于后怕的凉意就那样毫无预料地爬上他的后背。
如果佩妮没有同意抚养他,那么他多半会在类似的环境下长大,只比不过设施更现代一些罢了。
哈利扶着楼梯扶手,望着面前走来走去的保姆和帮工。他们大多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少数明显烦躁,更少数的才像汉斯那样温和。
他不确定究竟这个和德思礼家比起来哪个算是更坏的选项。事实就是,从爸爸妈妈离世和小天狼星入狱起,他便再也没有拥有童年的可能性了。
想到这儿,哈利再次心情颓萎。
他又踏下两级台阶,站在一楼的楼道边,尝试记起大门在哪个方向。
“克拉拉!南娜!小格温!吃饭了——”
系着围裙的奶娘挨个敲响走廊两侧的门,一连串地喊了十几个名字。她敲完一遍又敲第二遍,来来回回地走着,好像一个被设定好的机器。
“埃里克!安东!约翰!苏林——我警告你!苏林!”
哈利听她挨个喊着名字,觉得这和书中读到过的济贫院有些差异。但他还没来得及琢磨这难得可贵的人性化管理方式,就被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唯一一扇不在左右侧的木门,且样式要比其他的老旧很多,像是翻新装修时的漏网之鱼。
这还不是最奇怪的地方。
大大小小的孩子们陆续从门背后拖着脚步走出来,奶娘跟在他们后边数着数。从头到尾,都没有人往那扇尽头的门看过一眼——没有人去敲它,里面也没有人出来。
它就像是墙上雕刻的一扇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