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不受抑制地,德拉科也笑了。那股未解却让他沉迷不已的温暖再次流过全身,像是阳光融化着冰雪,只一瞬间便让土壤里的快乐生根发芽。比起塞尔福斯的瀑布、漫天飞落的雪,比起雷克雅未克的现代教堂和熔岩流淌后留下的平原,眼前脚下的小城算不上有多稀奇。但是,他会在大巴车上感到无聊,会在听着轰鸣水声时感到“不过如此”,却对梦里乃至于街边风奏琴的音调都记忆深刻,对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充满一种无限的憧憬。
憧憬,多么格兰芬多的一个词。
晚餐过后,两个男孩根据那对夫妇的指示,出门买衣服和其他的必需品。有那么一瞬间,德拉科觉得他们就像商场里无休无止逛街的、第一次约会的情侣,只不过行动更加直接,也没有那些闲碎的对话,例如“我穿这件好看吗”或“买这件还是那件好”云云。
维多利亚时期里人们的审美非常一板一眼,小城市里的服装商人也没有太多花样,他们简单挑了几件,试过合身后便付了钱。即便如此,哈利还是在德拉科披上一件深蓝色燕尾服的时候盯了他一阵,淡淡红了脸。后者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表情变化,把手里的外套递过去。
“怎么?”他问。
黑发男孩快速摇了摇头,一声不吭把衣服套上。
这下,倒是轮到德拉科沉默了……
操。他内心暗骂。
还好学校没有复古舞会。
他万分庆幸。
人不能是粗浅的、执着于模样长相的动物。就在今天,德拉科决定立下这个人生信条。他绝不会,绝不容忍,根本不可能承认,波特确实长得还像个样——只是还像个样。
事实上,他把这一切怪罪于这座小城夜里的路灯。那不是现代的led灯冷冷的白,而是煤油烧出的橘黄,铺在青灰色的石板路上,宛如无法拒绝秋意的月光……但也不止如此。
夜晚街上的人少了,几个小巷里都没有灯。经过一处实在暗的地方,哈利靠近过来,拉住了他的手——枞树林的经历过后,德拉科不再刻意掩盖自己怕黑的事实,而哈利,像现实中绝不会做的那样,再次握紧了他,仿佛那句“我在这里”,仿佛一个“荧光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