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开始了一小段时间的“争吵”,话题从冰岛之旅转到“苏菲亚奇遇记”的捐款对象上,哈利埃着栏杆站在桥边,眼前的城市光亮如同萤火一般悬浮在河道两旁。
他忘记这回事了,他完全忘记这回事了。好吧,这么说或许不太准确,因为他之前压根没想到马尔福会去——学校旅行?他不应该是那种钟情于私人导游和豪华五星级酒店的人吗?即使最好的情况,跟学校旅游也住不上什么舒适的地方,更别提从早到晚的赶路和凌晨起飞的飞机……
新年就要到来了,兴奋和紧张的氛围像是某种实体化的气体在夜空下升了起来。河上的游船停止了行进,人们都跑到了甲板上来,等待着即将炸响的烟火。哈利听着四周嘈杂的人声,感到一股从无处而生的紧迫感像是耳畔那些“还有三分钟!还有三分钟!”一样轰鸣。
他不是不记得现实里还有个讨人厌的马尔福这回事——不,不可能忘记。但他有意无意一直忽略着它,或者压根就不让自己去想,只顾着和梦里的那个——只愿意顾着梦里的那个。一个星期,七天,整整七天,他没想到自己需要提前整整七天来面对它。他感到一股焦虑,不是那种被什么烦心事缠身的焦虑,甚至不是为即将听到的讽刺和嘲笑而生的焦虑,而是一种类似于现在——就现在,望着远处大本钟的指针向中心的“12”转动,却觉得今年的代办事宜还没全部画勾、总有什么事情没有了结——这样的焦虑。
他焦虑得如此明显,以至于让身体紧绷了起来。
当然,他并不是唯一一个这样反应的,因为人们开始倒数了——兴奋着、紧绷着,从六十开始,越来越大声,越来越充满士气,像是要冲破穹顶,向宇宙宣告新一年的降临。
“ten!ne!eight!seven——”
哈利感到自己的左肩被小天狼星按住,右手臂则被罗恩抓牢,像是要以防自己被人声掀翻过去一样。赫敏被上前来的爸爸妈妈搂在怀里,望着西敏大教堂的方向,露出笑容。韦斯莱先生急急带着珀西往桥边靠近,挤在人与人之间,带着一整年的忧愁和欢乐,加入了呐喊。
“three——”
伦敦眼上的白色光点一下下闪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