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小宁怎么可能不了解他,一看这模样,就知道许三多又犯倔了,班长走时,看着小小一个人,谁也掰不动他的手指,拽不开他的身子。
现在也一样,他甘小宁阻止不了许三多不撞一撞那渺茫的希望,他从车里拿出自己的外套,给许三多搭上:“需要帮忙就打电话,别啥事都一个人扛。”
许三多的手藏在口袋里,摸了摸手机,他打算每隔十分钟给袁朗打个电话,直到打通为止,在此之前,他将一路向北。
许三多离开的背影是渺小的,他是天桥下的一枚螺丝,不起眼,灰扑扑,走远时竟显得十分孤绝,甘小宁目送自己的战友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消失,他“啧”一声,踩下油门,向反方向驶去。
父女俩在外面玩了半天,袁朗把玥玥送到回家,笑眯眯的玥玥拽了拽他的衣角,袁朗没动,她疑惑地抬起头,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和她一起进去。
“进来。”她说。
“不进了。”
袁朗摸摸她的脑袋,默默地看了她很久,他的眼睛深邃而悠远,女孩年龄尚小,不懂得父亲的神色,却模模糊糊地感到有些低落,多年后的十八岁生日,她刚刚成年,知道一些事,但不是很多,父亲对她讲起往事,讲述他和母亲为什么分开,在婚姻、爱与人生上,她第一次成长。
袁朗揣着兜,散漫地在街头闲逛,看天,天上有云,看人,人挤着人……看一切热闹的事物,他被隔离在外,有些不咸不淡的寂寞。
熬,不知道要熬多久,某些烙印深刻入骨,他试着忽略它带来的疼和空,或许,他们会随着明天的一架飞机的远离而淡去。
会吗?
今天的天气不错,临至黄昏,晚霞漫卷,该回去了,袁朗掏出手机,发现它不知道何时关机了,兴许是离开的太匆忙,忘了充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