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笔帽的声音打破沉寂,人们看向他们的长官,这次行动的总指挥和副指挥已拿起笔在写了,这仿佛是一个讯号,所有人都开始行动。
房间里,一时间充斥着笔纸相接的沙沙声,在这沉默中,有一种别样的肃穆在静悄悄蔓延,表面上看,没有人伤感,许三多知道那是假的,铁打的骨头肉长的心,尽管现在容许最后一次表达脆弱,但士兵们不允许自己表露出伤心。
许三多的笔被他握得温热,他脑中出现太多人的脸,首先,抚恤金要给爹,但不知道减去欠债后还剩多少,他珍藏的坦克模型,就留给成才吧,成才一直挺喜欢的,班长,能给班长留下点什么呢……
当真正去作人生最后一刻的思索,许三多才发现自己能给亲友们留下得太少,这让他有些惘然,他沉默地盯着纸上廖廖的黑字,听着秒钟咔咔的走动。
这时他想起一个人,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个人就坐在不远处,可他大概是在脑中描摹那张脸的。
许三多不久写完了,他小心地把纸塞进信封,注意到身旁的吴哲皱着眉思考,见他看来,露出一个苦笑,和不假思索写完已经发呆的张扬形成鲜明对比,成才半垂脑袋,正在和笔较量,时不时朝许三多看一眼。
人们怀着各异的情绪写完了。
他们统一上交给齐桓,齐桓拿着这沓厚厚的信件走向袁朗,袁朗很早就写完了,正凝视着窗外的雨,齐桓走来时,他仿佛是突然回了神,道:“全员稍作休息,准备登机。”
4月12日,周三,晚九点。
剃刀行动全员皆披深色雨衣,从密集的雨丝中闪过一道道影子,他们跃上机舱,坐罢,相互无言。
三小时后,舱门打开,一股潮湿而闷热的气息铺面而来,前来接机的人上前几步敬礼,这位上尉言简意赅道:“请进。”
4月13日,周四,凌晨一点。
士兵们潜伏在半山坡的密林中,紧密注视着下方的简易建筑物,其中闪着模拟灯光,这是依照降落活动的地图进行的仿真预演,当通讯设备中的指挥声冷静响起,几道身影借着夜色掩盖飞出去,“降落”前的第一次预演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