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后,唐梓欣心身俱疲,她环视四周,安宁温馨的家居环境顷刻间变了模样,她尽在掌握的生活被撕破一道巨大的口子,某种冷冰冰现实的恐怖正在朝她呼啸而来。
她朝袁朗打电话,没接通,坐着坐着,终于忍不住打起寒颤。
是夜。
“我知道了。”袁朗对着话筒说,“没事。”
他把烟往烟灰缸一碰,随意道,“你别着急,我有分寸,现在慌的人可不该是我……原因我不能说,其实从头到尾,我要的东西都很简单。”
袁朗挂掉电话,转头看向桌子一角躺着的光盘,那是齐桓白天送来的。
它一直被放在那儿,袁朗照常办公,好似没有看见,却也不会拿开,就像肉里扎了根小刺,时时刻刻彰显痛感,终究没有拔出来。
袁朗拿起来它,这张光盘轻得像一张纸,在他指腹间转动,映出一双不甚清楚的眼,最终,他恨咬一口烟头,把光盘拿去播放。
屏幕很抖,却从人群里准确捉到许三多来拍,许三多静静地坐在吴哲身旁喝酒,对于来找他敬酒的人来者不惧,挨个碰杯,他大多时候是笑着的,淡淡的笑,被逗乐的笑,回忆的笑,苦笑……后来他喝醉了,倒在座位上发呆。
光影在袁朗脸上流动,他坐在沙发上,叼着一根刚点的烟,静默地抽着,用另一只手按下遥控的暂停键,于是许三多发呆的脸也在他的眼里暂停了。
不能再看了,这样想着,却盯着许三多的脸,没有移开。
电话打不通,写信也不回,看似无望的等待中,唐梓欣不禁想,袁朗就是为了故意折磨她的吧,看她寝食难安,看她惶惶不可终日,在她快要承受不住时,两星期后,袁朗的信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