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绝望了,从未有这样的绝望。

他不怕死,想过很多死法,一律是死在战场上,而从未想过像这样……难看。

血管里的红色仿佛冻成了冰碴子,除了疼痛什么也带不来,许三多开始眩晕,一整个洁白的、荒唐的世界,在他眼中扭曲成灯光,五颜六色的的、炫目的光,再看,灯光下,队长向他敬酒,在灰沉的天空上闪现,一会儿是人间,一会儿又像发了病的世界。

无尽的幻觉里,天边传来一声枪响。

许三多本以为它是炸响在回忆中,直到他的身子坠到雪中。

犀牛顿足,剧烈的喘息连许三多也能听得见,他下意识松开许三多,缓缓后退。

“别动。”属于男人的低沉、压抑着风暴的声音响起。

是幻觉吗?

许三多愣着,怔着,巨大的酸意从胸膛泛到眼里,他闭上眼,身体颤抖了。

脚步声渐渐来到他身边,一股强有力的力道把许三多扶起,来者凝视着他,半天没有说话。

许三多睁开一条小缝,撞入眼中的是另外一双眼,锋利的、微颤的,甚至泛了红。

许三多说:“队长。”

他说:“嗯。”

“你来了?”一个很小的微笑,很天真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