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头慢慢扭到窗外去,用自己的眼睛缓慢地描绘着锦旗、操场、绿树,伴着传进耳朵里的急促呼吸声,他疲惫地垂下双眼:“今天,我的连长带我来接电话,按理来说,他带的是他一个兵,一个普通的兵是啥样?我上铺只能在过节的时候摸到电话,他爹妈能打电话过来?姐,你知道我怎么想吗,我一路走过来,总算明白了,因为他领着的是冯国洋的儿子,唐梓欣的表弟!”

唐梓欣没有说话,脑子飞快转动起来,她不认为这事有什么大不了的,表弟太年轻,总有些幼稚且无关紧要的坚持,他还没意识到许多坚持与他的目标相比都微不足道,她怜惜地想着,识趣地没有插口。

可冯理的声音渐渐地低落下来:“你说完刚才那个事后,我更这样觉得了,你明白吗,姐。”

刹那间,弟弟的口气让唐梓欣心软了一下,随后她重重喘出一口气,语气平稳得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你入伍那年,是我送的你,你说你要站到最高,那我现在告诉你,袁朗、我的丈夫……他们是最强的,现在你还这么想吗?”

冯理:“我怎么想,是我自己的事。”

姐弟间很少有过这样长时间的沉默,犹如两条平行线独立地延长自己的长度,忘却了交流。

“你自己的事,好,你自己的事,你不知道自己能像现在这样是多幸运的事……”她的声线轻微地抖动起来,似是觉得好笑又似是愤怒,等她注意到自己这点失态后,很快调整过来,“……我只是想帮你,冯理。”

冯理冷冷地吐出几个字:“因为我,还是因为袁朗。”

在忍不住说出这句话的下一秒,冯理就开始后悔,没人比他更清楚什么能真正刺痛姐姐,因此在话筒那头长久的沉默后,他软下语气,“别放在心上,我只是、只是不想这样,许三多把我俘虏以后,我心想一定要取代他,但我没想到这么快,也没想到你……我会努力,但绝不可能因为今天发生的一切,姐。”

唐梓欣拿着话筒的手缓缓落下,电话里的忙音“滴滴”响着,她呆坐在床边。突然,她把话筒猛地掷向墙壁,电话线连带座机摔下,在地面上砸出沉重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