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定的一神信仰、二律背反的民族特性、第三罗马的自诩正统,伊万·布拉金斯基喜爱将自己想象为肩负全人类命运的救世献身者,而回到现实里却又是那么的自傲、沙文、不愿折腰。
他抬臂放飞弥赛亚救世意识的双头鹰,不以战败者跪倒在马蹄下的求乞为喜怒,挥舞着鲜血淋漓的重剑,将敌人开肠破肚,从极寒坚冷的北方一路砍杀而来。
王耀握住签字的笔,说好久不见了,你还记得我吧。
“记得”,他说,“我记得。”
成吉思汗黄金家族的血脉就断绝在你手里。
王耀的铁鞭在左边重重抽下,留下马背上的东方君主集权专制,弗朗西斯的花环自右侧小心摘取,粉饰被西方啧啧鄙弃的蛮野强权。
厚厚的肩章金穗,鹰头杖,长皮靴,包裹一个天真的强盗,一场纯粹的掠夺。
本田菊曾在击败他后微笑着谈起赔偿,他却只是抬手擦掉唇边的血,干脆的说什么也不赔,要不就接着打。
“俄罗斯不提供这种让步服务。”
他疯起来连自己的心脏都能亲手挖出来,大火烧光莫斯科,没有心也能活。
死也不会给你,他说,“我的,都是我的。”
“我爱土地。”他学着那些盎格鲁撒克逊人绅士地吻王耀的手,狼一样的眼睛却饥渴直白地盯着他的身子:
给我土地,给我土地。
极尽疯狂的东扩西征,历史上再也没有任何一个帝国如它般像饿极了的饕餮猛兽,狂暴而饥不择食,百年如一日地以每日数里的速度扩张。
后来当王耀再次和他走到一起时,他已经可以很好的掩饰自己,不再像一头直白的野兽。眼都不眨、血淋淋地崩掉别人的脑袋,转头就可以灵巧的拨弄手风琴的键钮与簧片,细腻低沉地为王耀唱喀秋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