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卫明显很喜欢这个话题,开始连说带比划的讲,到后来其他几个信徒也开始跟袁朗解释起来,他们知道袁朗听不懂,可好像觉得把一句话反复反复几遍,他就能明白一样,几个人翻着轱辘地跟他讲。守卫在旁边含含糊糊地翻译。

到吃饭的时候,袁朗大致也明白了,这里的教堂是英国殖民时期建起来的,有个传教士冒着被这里土人割脑袋的风险,带来了药品、纺织品还有圣经,并把圣经翻译成土语,他耐心地学习这里的鬼事、禁忌、草药、习俗,没有认为这是邪物,而是告诉他们,基督与鬼神同在,与草药同在,与人同在。他甚至带来了枪,鼓励土人保卫自己的土地。最终,这里的先人们接受了牧师和他的基督,虔诚至今。

故事讲完了,守卫划了个十字,旁边人也做了同样的动作,阿门。

袁朗再问:“你们种鸦片么?”

守卫说:“种的。山太高,不厚,梯田不行,鸦片很好。”

袁朗在昏沉里清醒了一下。牧师今天来看他,带来些抗生素。问他有没有什么要告解的。袁朗摇头,然后问他:“和我一起来的,有一个人,你见过他么?”

牧师说:“在前面的村庄里。”

袁朗点头说谢谢。

营救行动名字是,“队长”。铁路主持,菜刀带队。

成才和木木在把橡皮舟艇充气,检查有没有漏。徐睿挨个测试通讯器。c3在磨刀。所有的枪支已经被谨慎地拆卸保养,再组装。吴哲作为技术兵,只负责联络。他在直升飞机里测试仪表,飞行员拉着一条犬在检查油路安全。

傍晚姗姗而来,比起阳光猛烈的正午,树林在这个时候反而更为清晰,浓郁的绿,层次分明地在橘红色的阴凉里招摇。袁朗看着楼下的山野,上层旱地上种着长叶的小玉米,间距杂种着阔叶柔美的植物,还没有开花,但谁都知道,那会开出红色的花朵,血一样涂满山顶。再往外,稻苗在灌满水的梯田里粼粼而立,排列整齐。袁朗沉默着,已经看了很久。

旁边看守他的人,还在做木工,正把一个木箱的楔子打磨工整。他停了一下手,抬头看天,说:“起风了?”袁朗也抬头看看,说:“好像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