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万继续开车,没有偏过头看我:
“你是否相信……心爱的朋友们其实没有离开,他们只是去了很远的地方生活,在一个温暖的村庄。你虽然暂时见不到朋友,可是你们有朝一日一定会重逢……他没有离开,他只是在等你。”
“我相信的,万尼亚。”
“是吗……那太好了。”
“伊万,那么你刚刚说的那个中国朋友呢?”我又忍不住了,该死,我的嘴巴永远不听脑子的指挥。“你是不是有个好朋友在中国,你见不到他,所以一直在找他?”
“……”
他沉默不语,继续开车。
“抱歉。”
伊万深呼吸,轻松地聊下去:
“您说得没错。我有一个中国朋友,很要好的朋友……我们是在上海的戏院里认识的。他是一名中国传统戏曲的艺术家,我第一次看他演出时就被震惊了,您知道吗?那真是……太美丽了,红霞般的华袍,流水般舞动的袖子,繁花般的姿态……我该怎么形容呢?我不知道。但是我脑海中永远忘不了他在舞台上的身影,仿佛一个闷热夏日永不清醒的梦……后来我和他成为了朋友。为了能和他交流,我每天晚上都和爸爸努力学中文,有空就和他一起去江边散步,试着聊一聊我们的生活。我在中国待了半年,他不演出的时候也会带着我在上海逛一逛。我们是完全友好的,我经常和他介绍苏维埃的成就和文化,他也教给我中国人的生活方式。阿廖沙,这种感觉很奇妙……试想一下,当你用外语和另一个国家的人说话,虽然你们沟通不太方便,很多词都不明白,可是通过手势和笑容,你们却能懂得对方……我和我的中国朋友就是这样的。我还给他唱过俄语歌,他听不懂俄语,但他是艺术家,能理解旋律背后的情感和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