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足够成熟、善解人意,或许我就不该追问下去。可惜当时年纪太轻,对别人的故事太过好奇,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些伤痛和答案是别人只想深埋心底的……何必去问海浪:“您为什么要反反复复撞向疼痛的崖壁”?又何必去问五月的积雪:“您对未来有什么打算?”
为什么不让痛苦的春天静悄悄地来临,假装梨花从不凋零……
可惜,可惜我那时太年轻不懂事,而我的战友伊万·布拉金斯基少尉将永远年轻。
我还是问了那个问题,以至于后来我一生都在反思自己愚蠢的行径。
在1943年9月初那个冰冷而漆黑的雨夜,22岁的我坐在卡车的副驾驶,问21岁的伊万:
“为什么?你在中国有什么想见的人吗?中国多远啊,我们又在打仗,以后恐怕很难再见到了吧。”
事到如今,我还是很后悔……我不该说这句话伤害他。
对不起,万尼亚。
4
在去柳博京之前,伊万说还要顺道办点事。我们的卡车绕了点路,驶进了一个村子。周围的景象让我寒心……大部分的屋舍都被烧毁了,德国人在匆忙撤退时丧心病狂地毁掉了村庄,毁掉了即将丰收的农田。雨夜喧嚣冰冷,我和伊万沉默地坐在车里看着断壁残垣……
“走吧,去碰碰运气,看到底能不能找到他们……”伊万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