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尔垂首看着自己掌心上的纹路沉默了许久。

塞巴斯蒂安跟在他身边的时间确实已经太久了,两世加在一起粗略的算一下都有七八年了,久到夏尔已经快要遗忘恶魔出现之前自己的生活究竟是什么模样了。

当年与恶魔签订契约的时候他只不过是一个身体脆弱一无所有的孩子,所有能够撑起凡多姆海恩这个名头的能力,心机手段几乎都是由恶魔一手教导出来的。

他的身上早就被对方打满了“印记”,一举一动都带着恶魔的影子,在外人看来相似程度极高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这样的他真的能够摆脱恶魔,独自生存下去吗?

夏尔的心中突然涌现出一股复杂的情绪,有些酸涩有些胀痛,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几乎要喘不上气,他感到自己的眼前出现了一抹白光,周围热闹的声音逐渐离他远去。

“少爷,”恍惚中夏尔听到塞巴斯蒂安低沉又充满磁性的嗓音,他感觉到有一只宽大的手掌轻轻拍抚着他的后背,像是从幽深的池水中将他托举出来。“少爷,冷静一点,呼吸,慢慢地呼吸。”

因为憋气,夏尔白皙的皮肤迅速涨红,深蓝色的眸子中萦绕着薄薄的水雾,后背的衬衫被冷汗打湿黏在身上,单薄的身影轻轻颤抖着趴伏在塞巴斯蒂安的怀里。

纤细的指尖紧紧抓着塞巴斯蒂安的领口,像是落水者抓住最后的浮木一般,手背上青筋崩起。“塞、塞巴斯、塞巴斯蒂安”

“我在,少爷。”塞巴斯蒂安垂眸看着怀中几乎要蜷缩成一团的男孩沉声安抚着,纤长的睫毛遮挡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塞巴斯蒂安。”

“我在。”

“夏尔你怎么了?”听见动静的伊丽莎白凑了过来,紧张兮兮地看着明显不对劲的夏尔。

“少爷的哮喘好像复发了。”一身漆黑的恶魔一边不由分说地将夏尔打横抱起,一边对着神情慌乱的伊丽莎白说道:“请不要担心伊丽莎白小姐,少爷已经缓过来了,只不过这里的人太多了一些,他现在需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