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还伴随着——那种孤独。

那种与身边所有的一切都隔绝开来,不知晓自己是从何而来,不明白自己该去往何方,人流汹涌中,依然只能孑然一身的,寒冷彻骨的孤独。

魏尔伦很清楚那种孤独有多么重、多么空。

在他感受着那种空洞孤独的日子里,尚且有铁塔的课程和阿蒂尔的教育充实他的生活,阿蒂尔还会不厌其烦地告诉他——你是人类,那些曾经让他认为是敷衍,是为了精神掌控他的话语,其实早就钻进了他的心中,令他不自觉地恃宠而骄。

可阿蒂尔呢?

他在得到弟弟的消息时,也一并调查了阿蒂尔在横滨的生活。

薄薄的纸张上,简短的几行字,就概括了足足八年的茫然与挣扎。

而他还曾傲慢地认为,这是阿蒂尔本应得到的惩罚。

——对不起。

人造神明清澈的声音带着难以压抑的嘶哑,他仍然没敢抬头,灿金色的发丝垂落着,遮住了大半的脸颊,

“对不起,阿蒂尔。”

……

“……”

不恨吗?

其实有过的。

刚刚恢复了大半记忆的时候,愤怒与痛恨几乎是瞬间填满胸腔,令谍报员整日整夜都痛不欲生。

但随之而来,取代了那些情绪的,是如同附骨之疽一般酸涩的自责,和苦涩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