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他抬起眼,有教堂出现在他眼前。

那是他在踏足了这精灵族的王城之后,所见过的。便是在这里,他见到了拉贵尔。

那早已经离开天国,行走人间的天使。

同样是在这里,一切开始走向失控。

即便他清楚,纵使他不曾将魔神的意愿和神降违背,亲手将拉贵尔终结。该发生的,始终会发生。可

他下意识的上前,却在教堂前,在他的手,将要把教堂的大门推开时。停下了脚步,静止了身形。

他的手搭在那门上,只需要轻轻那么一推。便足以将那门推开。叫自己暴露在神明的目光下,回到神明的跟前。

接受他的造物主给予的救赎或审判。

可是他回头,将手收回。以一个近乎狼狈的姿态,匆匆逃离。并不敢有任何过多的停留。

自然是不曾注意到,那教堂的门,不过是虚掩。其实从未对他关闭。

但即使是注意到了又如何?

他又如何敢,如何能够以这充满罪恶的模样,呈现在神明跟前?他如同迷途的羔羊一般,慌不择路的开始逃离。

将那教堂远远抛在身后。

一缕清风吹过,卷动过树叶。却又仿佛,是有什么漫长而悠久的叹息,在这空气里流连。

他凭借了本能前行,终是出现在原本的精灵族禁地所在。在那被污染的生命之泉泉水,同那倒塌的双圣树下。

无形的封禁与波动,从他的脚下逸出。将这片空间封锁。

他想,他至少可以在加百列等到达,将这封禁打破之前,将一切完成。

他抬起了手,指尖从斗篷中伸出,虚虚握住,好似是在捧着什么。

有血滴落在地面。

便连他的身躯,同样仿佛是在虚化和消散。不过是因了他的意志,所以勉强将这类人的身形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