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发少年面上没什么表情,从头到脚都是肃穆的黑,唯一的两点白落在胸口那朵白花上。
老人没动,等待在旁边的管家上前,从仆人手中接过同色系的领带,精准娴熟地帮他系上,稍作整理,退后两步。
至此、全部完毕。
“走吧。”
“……嗯。”
车队的目的地是墓园,朝日新闻播报今日东京有部分地区降雪。
下车时,先一步等在旁边的管家递来用以遮雪的黑色长柄伞。
白木优生接过、没有打开。
他与前面引路的老人一前一后,进入墓园,走了几百米,最后在两道墓碑前停下。
墓碑被打理得很好,贡品齐整,擦拭得干净锃亮。
老人站在一边,没有说话,白木优生没看他,视线全部落在直对着两道墓碑上。
[白木雅贵]
[白木惠理纱]
他来这里次数不多,一开始、除了每年定期被带着过来,其他时候都是畏惧与害怕,反抗靠近。
畏惧死亡、害怕失去,胆小鬼一般抗拒再次认知到这个事实。
后来稍微大了点,会有实在想念的时候,也会一个人偷偷过来。
蜷缩着蹲在墓碑面前,团成一团球什么也不说,闭上眼就是一整天。
他的双亲失去得太早了,五岁还是六岁的时候,以至于现在就算竭力去回忆,脑中也只剩下两道应该是温暖温和的、模糊不清的影子。
偶尔会有细碎的记忆碎片划过,譬如令人安心的睡前故事、譬如落在脸颊上柔软的贴面吻,譬如一些午夜梦回时呢喃出的话语。
白木优生慢慢蹲下,像幼时那样,用脸颊贴近、触碰冰冷的墓碑,似乎这样就可以从中汲取到一点冰凉以外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