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所料,没人能跟上来。
谢长离既已轻易脱身,索性寻个地势不错的民宅,远远看府衙的动静。须臾之后,忽觉周遭有异,他的目光陡然锐利,遽然看向不远处。就见那边人影一闪,一道同着黑衣的身影追了上来,看那身手打扮,分明不是扬州衙署的守卫,倒像是……
“姬小将军?”谢长离愕然出声。
姬临风轻笑了声,一把扯去遮面的黑布,轻巧到了他跟前,道:“谢统领好眼光。”
不无调侃的语调,与先前在宫里的针锋相对迥异。
谢长离没想到他竟也在这里,不由道:“你也来了扬州?”
“怎么,我的行踪难道还需向谢统领禀报?”姬临风眉梢微挑,看了眼远处乱糟糟的衙署,道:“闹出这般动静,谢统领当真是不嫌事儿大。”他说话间举目四顾,察觉周遭并没有提察司的人接应,唯有谢长离孤身夜闯时,忽然明白过来“故意的?”
谢长离未语,只望着那座府衙。
片刻后,他才看向身侧的人,“我记得姬小将军对谢某似颇存怨怼?”
姬临风稍觉尴尬,却也没躲避,只低声道:“那晚宫宴上的事我都看见了。我是说,大长公主。”
出身高门,深得信重,姬临风这些年意气风发,虽竭力磨平棱角,却仍有桀骜暗藏。对于风头极盛的谢长离,他始终都觉得过于冷厉寡情,非良臣所为,也存了暗里比较的心思。
直到那夜,谢长离甩出匕首钉在大长公主面前时,他才忽而惊觉两人的不同。
他虽有家族做靠山,却也会被其牵制,行事时难免要掂量后果。
谢长离却没这种顾忌。
所以,那日街市上,谢长离让他请了媒妁去求亲时,他才会哑口无言,默然离去。因他知道,以目下的情形,姬家绝不可能容他求娶已为人妾室的蓁蓁,更不会为此跟谢长离撕破脸。他既有家族众任在肩,有些事便不能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