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闭关闭昏了头,门弗隐今日性情尤为温良,他耐心待桓竟霜说完,才反问道:“跟着你?她出不去,你就可以?”
丛不芜心道:果不其然,这境不是他们造的。
那麻烦可就大了。
境眼既然无用,只能一不做二不休,碎境而出,可境中还有许多凡人……
桓竟霜被冷嘲了一通,错愕不已:“道祖何出此言?”
这不过是个术法幻境,境中所居皆是凡人,天地一片非阴非邪之气,处处压制精怪妖魔,才使丛不芜修为受限,寻错境途。
可桓竟霜是仙门正道,于她而言,出境何难?
那条祈福缎带在嶙峋的枝干上飞旋一圈,又被夜风轻轻拂开,飘荡若悬尸绸绫,横亘在丛不芜与门弗隐之间,又见它露出那八个字来。
槐花又落了不少。
仅仅须臾,门弗隐便移开视线,迂回道:“我此次是为寻友,你不问我友人是谁?”
桓竟霜已经胆大包天自作聪明了两回,她的脑子就算被鬼掏了,也不敢过问门弗隐的私事。
“弟子不想知道。”
门弗隐牵动唇角,扯出一点微乎其微的弧度:“是你兄长。”
桓竟霜茫然片刻,耳畔一阵嗡鸣:“哥哥他果真在境里?”
门弗隐:“在。”
桓散之与众师弟师妹神色各异,面面相觑。
丛不芜回想一阵,几年前桓择端孤身游历,与一位凡人女子私定终身,在各门各派间传得沸沸扬扬,灵山也听到了一些风声。
——凡人寿数百年,于修道者不过弹指间。夫妻生离死别之痛,没有多少人愿意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