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眨眼功夫,红狐狸脸上便多了一个血窟窿。
斐禁捏出的,是一颗圆滚滚的眼珠。
鼠婴心里一片骇然,舌桥不下。
只见斐禁将眼球随手一抛,扯下脸上的黑纱,垂眼巨细无遗地擦起了指间。
死狐狸遽然一抖,空荡荡的左眼眶微微蠕动,散发出阵阵恶臭,血肉来回翻滚并急速腐烂,似有万千蛆虫要破洞而出。
鼠婴虽无五感,嗅不到异味,但这等诡异的场景令他几欲作呕,不由站远了些。
丛不芜与斐禁一左一右把死狐狸夹在中间,倒是面无异色。
腐肉剧烈地波动了三五下,红狐狸脸上的皮肉越来越扭曲,直到仅剩的那颗眼珠也要破眶而出,腐肉终于歇止安息。
细软的绿茎从空荡荡的眼眶中缓缓探出,顶端鼓出一朵黄色的花苞。
花苞生长绽放不过瞬息之间,明媚的黄花冉冉而生,亭亭玉立在无瞳的左眼中。。
馥郁芬芳,清香扑鼻,与方才的无边恶臭截然不同。
连番目睹奇景异状,鼠婴睁圆眼睛,惊奇难当:“哪里来的花?”
丛不芜辣手无情地将花摘了,只说:“走吧。”
如此耽误下来,再慢慢走回草庐是万万行不通了。
鼠婴被丛不芜揪着,在竹林间如燕穿行。
一踩一踏间,绿冠上满蓄的雨水似帘倾泻,好在他们的速度比水滴更快,才没有变成斐禁那样的落汤鸡。
云竹西再见到浑身潮湿的斐禁时,被他阴恻恻地一望,心头一惊。
但她什么也没问,拿起草扎的扫帚,在草庐边扫了扫,扫出一片黝黑的新泥,把从没用过的旧柴聚成堆,升了一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