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婴不知何时醒了。
或许虽非亲生,也能母子连心。
他偏巧听见这句话,惺忪着睡眼抱住云竹西的胳膊,睁着没
有瞳孔的眼睛说:“我很早就想要一个娘亲,可是刀口好痛,地下太暗,我哭了很久,也没有人来。娘亲,你是第一个愿意要我的……”
云竹西丢下针线,把他塞回被子里。
“娘亲知道了,快睡吧。”
明有河移开眼,他总觉得,云竹西其实是很怀念从前的。
即使她已经一无所知。
为一只鬼寻回前尘,要耗费不少周章,云竹西只要开口,丛不芜断然不会拒绝。
可这一耽搁,他们少说也要在此滞留十日半月。
云竹西对此心知肚明,所以她没说。
她不是“扫去他人檐上雪,他人就要清我门前霜”的人。
挟恩图报,她引以为耻。
纵使这是她应得的。
燃灯又暗下一些,余光里有人在动。
明有河敛住心神,看向那个将醒未醒的人。
他还在斟酌措辞,丛不芜已经先一步开口,“阁下从何而来?”
她分明只是在简单问询,话语也轻轻的,明有河却咂摸出一点咄咄逼人的意味。
鼠婴本来就睡醒了,闻言立刻精神抖擞地爬起来,盘腿坐在在云竹西身边静静等待着。
那人恍惚了好一阵,眼睛睁开又合上,手臂横在眼前,遮住尚不适应的亮光。
他并不回答,鼻息混乱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