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漓没来由地心情愉悦。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存了什么心思。或许是单纯心情烦,不想主动出声,又或许是想吓吓人,欣赏下某人反应,又或许是忌惮于屋里还未撤去的、无孔不入的摄像头。
总之,江漓并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就后背倚在台沿,照常冷脸,像尊雕像似的,默默把病床上的人看着。
两人对视了好几秒。
不知道是被吓到了,内里还没缓过来,还是见江漓并没有什么动作,没有说话的意图,宋槿声似乎也不准备开口。微微偏头躲过江漓视线后,又将目光放在了自己的粥上。
但江漓能切实感受到他的不安。
他看似把注意力转移了回去,实则并没有,吃饭于他而言好像没那么强吸引力了,拿着勺子在碗里搅了又搅,他也始终没喂到自己嘴里去。
甚至左手,正端着粥的手的食指也开始摩挲瓷白碗壁——
这是他感到害怕时的下意识动作。
江漓眼底都是讶异,面上还是半点儿不动。她现在终于相信宋槿声失忆了,因为后者如今和从前的他实在相差太多太多。
于是接下来,她看着宋槿声乖顺垂眼,拿着勺子搅拌着,几次三番欲朝她这个方向掀起眼皮,但又硬生生将自己动作压制下来。
好半晌,江漓等得无聊时,那人似乎才终于鼓起了勇气。
他缓慢抬起头,指尖蜷缩着,扣紧手中碗沿,眼神里尽是小心,低声开口询问:
“您好,请问您是?”
他等着江漓补全后面回答。
话音落下,江漓站直身体,当着宋槿声的面走到他面前,微微俯身,在眼前人诧异的目光里,伸出拇指,指腹轻轻拭过他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