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人没事,阮绮华心有余悸地看了眼黑黝黝的断木,提着衣摆瞥了眼,烫金的桃红宫装染上了一点脏污。

领路太监被她的惊呼引得回头,待到看清丝质宫装染色的情况后,方才的沉默消失不见,当即慌张地开口求饶,双膝这就要一软:“求阮姑娘饶奴一命,奴不是故意”“这与你何干,快起来!”

不过是件再寻常不过的衣物,阮绮华当然不会这样计较。

她随意摆摆手,再次示意让小太监莫要紧张,对方这才从恐惧中脱离,战战兢兢起身,又是一番千恩万谢。好不容易才接着领路,这次长了记性,一步三回头,生怕她又出意外。

阮绮华暗自奇怪。她不过是个根基浅的新官之女,损了件衣物罢了,怎的这样容易便被吓坏,也不知怎么在宫里当差的。

不过奇怪归奇怪……她仔细望着前方的坑坑洼洼的地面,接下来的路,她还是老老实实将注意力集中到了脚下。

登船之前,她只知皇室游船是开国以来的传统;登船之后,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就连船只也从大雍开国便没换过。

肉眼可见,处处是修修补补的痕迹。

阮绮华一面跟在领路太监身后小心翼翼,一面腹诽:

大雍的皇室真是不断给她新的惊喜。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阮绮华刚要推门而入,小太监一个挪了挪步子,挡住了路。半晌站在原地巴巴望着她。

推门的手顿在半空,她被这人欲语还休的眼神拉住了。“还有何事?”

“阮,阮贵人,一会儿到了圣上面前,您方才说的不计较,可还作数?”一截衣摆在小太监手中被捻了又捻,不难想象到他手上一定布满了濡湿的汗液。

画面有些恶心人,阮绮华收回过于敏锐的洞察力,她毫不怀疑,若是她敢说出半个不字,这人能一直挡在门口。

“什么阮贵人,我只是普通大臣之女,你莫不是认错了。再说了,不论我是谁,都不屑于哄骗他人。”阮绮华有些奇怪的纠正了对方的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