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准备就绪,她低头仔细审视。

饶是一开始替女子包扎过一次,再次看到这些伤口,阮绮华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也许是睡梦中有了什么大幅度的动作,女子的伤口又崩裂开了,右腿断得太厉害,阮绮华换下包扎的布巾时,春桃险些被烛光下的伤口吓得尖叫。

还好阮绮华一个眼神过去,及时让春桃闭上了嘴。

女子的情况不应引起他人注意。

烛光下,阮绮华一点一点查探着。

额上的汗是高热引起的,溃烂的伤口经过包扎之后,伤患要熬过的第一道坎便是高热。

但更麻烦的还不止于此,她抿紧下唇,对春桃吩咐道:“去准备些热水来。”

女子的身下,大片大片暗红的血迹还在往外流淌。

那是才三个月,却像鬣狗一样顽强咬着这幅残破身躯的胎儿。

她捏着银针的手突然抖了一下,忽然想起了下午女子祈求的眼神,那是倔强又绝望的一双眼。

她想她懂了女子的意思。

【请求您,帮我杀了这个孽种。】

是,这个伤痕累累,遍体鳞伤的哑女,那时正用发不出声音的嗓子对她“啊、啊”地发出祈求,手指颤颤巍巍指向自己的小腹。

她想求阮绮华将她腹中的孩子堕了。

她当时没听懂,想来,就算是听懂了,也会不忍。

不是不忍替她堕了这个胎儿,而是不忍她现在的身子再去遭罪。

小产后的妇人比正常生产之后的妇人要更加脆弱,更何况,这位女子如今的情况,已经经不起波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