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她对朝中官员不甚了解,也不难由当下的情形猜出柳家手握实权。
更何况……方才容妃同柳二的对视,不容忽略。
她多半是在不经意的时刻踩到了这两位的红线。
既然如此,眼下这般,便不单单是让她表演家乡技艺,为宴会添彩的无心之言了。
分明是……上台子唱戏,拿她当伶人。
阮绮华挑挑眉,向来只她听演奏,何时轮到旁人按着她上台。
上台,是掉价;不上,是当着圣上的面,殿前失仪。柳家小姐倒是打得一副好算盘。
再次对上那青衣女子的眼,那张精致的脸此时隐隐含着讥讽,仿佛对她的出丑势在必得。
心中百转千回,阮绮华面上却蓦地划过一丝笑意。
一朝春来,气氛如雪水融化。
方才好似停滞的宫廷乐坊终于传来了声音。
她侧眸,给了自家爹娘一个安抚的眼神。
首富之女,不是这样好当的。
呵。
再次抬眼时,她已然面色一转,脸上的血色消失殆尽,柔弱地抬眼盯住柳家小姐,“多谢姐姐挂念。”
今日的宫装是他人准备,同她平日的风格并不相符。方才穿上时,阮绮华尚且不满它颜色颇为寡淡,衬得她气色不够足。
现如今这月白的广袖,倒是成了掩护她的软甲。
病弱的美人用手帕极力掩住咳嗽,鸦羽般的长睫微微颤抖,还是免不得隐隐有一丝咳嗽声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