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径直从最底层把那半盒她小时候藏在里面,吃了一半的冰淇淋拿出来。
那是她从小最爱吃的冰淇淋,蒙牛的,黄色塑料盒子装,打开里面有三个颜色,是三种不同的口味,小时候她喜欢一盒分三天吃完,每天只吃一个颜色。
檀空把那盒冰淇淋从冰柜的底部拿出来,她蹲下来靠在冰柜上,把塑料盒盖子背面的勺子抠下来,打开盖子,里面果然只剩红黄两种颜色。
其实她很久没吃过冰淇淋了,太久没吃导致那冰淇淋在嘴里刺骨得冷,就像含了刀,卡在口腔里,每一个细胞都被割得疼,咽都咽不下去。
檀空坐在地下室里吃了半个小时的冰淇淋。那冰淇淋边吃边化,吃到最后红色和黄色融在一起,让檀空突然想起了景云死的那天,那满地的红色血液和混合着的黄色组织液。
她没忍住,伏在地上呕吐起来。吐得肚子空空,感觉五脏六腑都倾泻而出,吐得心口就像被水淹住,那些水没有出处,只能大滴大滴从眼睛往外涌。
原来她从来都没真正了解过景云。
檀空从地下室回到二楼的时候感觉自己就像刚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浑身散发着腐烂和绝望的恶臭。她冲了个澡,才想起看看手机。
手机上显示已经是下午一点点了,还有十五个未接来电,有四个来自班主任老吴,七个来自孟鸢。
檀空一个电话都没接到,于是又有了接二连三的微信消息。
班主任问:“檀空,我了解你家的事了,心情不好告诉老师,马上要高考了,千万不要想不开,家里有需要帮忙的联系老师。”
而孟鸢直接发了个:“我来找你了。”,发送时间是半个小时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