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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要善终 西飞陇山去 1205 字 11个月前

本就困苦迷惘,本就挣扎;

如今一见了血,更是……

也许他什么凌云志向都是幻想,做不成的;

他心头那些念想,都是非人般的,残忍的,诡诈的,要别人拿命来填的。

有洪水猛兽锁在他心里,他从前不知道,而今要醒了,怎么办呢?

无知无觉间,他手已经攥紧了刀柄。

他曾听祖父说过一句:

家里有了祸害种子,当立刻打死,不要拖累一整家人。大家大族,往往都是一两个先冒头的灾星害死的。

他一直扮着这个“祸害”,让所有人都传杨家将要败亡下去了;

爹娘会治他罚他,可是爱护也出自真心;

因着他们知道,他本愿并非如此……

为了活下去,从上到下,从家主到最小的孩子,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不能出一点错;

愈是鲜花着锦,愈要万事小心。

生存如对弈,那么多人盯着他们,一着不慎就会败得尸骨无存。

今日笑对着,明日就将扑上来,啮咬他们还没腐坏殆尽的肉和血。

思绪一飘到这儿,他又觉得喉咙间束得他喘不上气的桎梏松开些了:

这些人情世故,比断头的尸首还恶心百倍,仅仅杀死一个肉身的人又算什么?

他眼睛钉在了地上,抬不起来;

爹上前来拉他,他就懵懵懂懂被牵着,往前走。

走到主案后面,走到舆图前,被按在主帅的座位上。

——这不是他该坐的地方!

他猛地回神,要蹿起来,又被主帅按回去。

这位年不满四旬,有时却又不得不接受别人一句“老侯爷”敬称的忠瑞侯;

此时双手都按在儿子肩上,几乎是要挟般逼迫对方看向自己。

这么混混沌沌的可不行,怎么接管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