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嗅见皂角的气味,看见红润的唇色,心中就升起无比的满足。
他的意中之人,他的心的归属,他甘愿将一切都奉上的……
多少帘幽梦曾记,多少夜照影无眠,他已记不清了;
唯有眼前所见,怀中所拥,才是一切烟尘落尽后的真实。
他收紧了臂弯,欺身上前,像讨要饴糖的孩子那样讨了一个亲吻。
天上月,心中月,有何不同?
那样的光华灿烂,只目见一次,就足够铭记一生。
幸而明月独照他。
……
英明无双的圣人到底还是被以“臣尚有些布置”的理由被塞去了浴室;
临出门时他回头看,见帝师坐回了原处;
仍笑着,唇色殷红,打趣似的叫他早去早回。
他于是有些心虚地别过头去,跨过门槛,又听见身后人慢慢道:
“若不是泡久了头晕,我本该在那等陛下的……”
姜孚愣了愣,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面上飞过一道绯红,低下头快步走了。
他无心去理水是温还是热,是清还是滑;
只知胡思乱想,见水雾氤氲都要伸手去搅成乱流。
他曾读过许多诗,拿那些拟过自己的许多心境;
比来比去,只觉得那并不是“怨”,而是“慕”。
因思恋而消瘦,因爱意而踌躇;
古往今来的人,本都是一样的;
看过同一轮月亮,心中也会生出相似的爱慕。
无论为何人,在何时;
只要有了这一种柔软的情感,就好像坚韧起来。
变得无坚不摧,变得无所畏惧,任是山崩还是地合,都敢于直面而不改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