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伏怀里抱着把琵琶,也跟着有一搭没一搭地点头。
彼时这群人还多未及冠,竟讨论起未来的事情,好像一切都充满希望,他们还能这样相处千年万年。
谁也看不出,他们是将要刀剑相向, 互相残杀直至仅剩一人的关系。
柳矜云将琴袋解开, 在桌上安置好, 轻轻扣了两下琴头。
“好啦,准备——”
准备什么?
沈十七有些迷茫, 觉得自己好像在梦里。
明子礼擎起手中玉箫,周夷从身后摸出把胡琴。
姚伏怼怼他的肩膀,将一双象牙板塞进他手里。
桃红衣衫,揉蓝披帛的少女扬起下巴,清清嗓子:
“和从前一样,十七你打拍子就行啦。”
“不准走神——你可是重要的很。”
随后她伸指快快扫过琴弦,撩动一阵乐音。
余声回荡之间,她清唱出声:
“考槃在涧兮,硕人之宽!”
这歌声如清泉,如啭莺,如天初破晓时撕出的一道青白色;
任是皇亲还是走卒,只要听过半句,那么就用尽一生也无法忘怀。
“独寐寤言兮——”
“永矢弗谖!”
所谓仕,所谓隐,岂是他们配得上去追求的?
但今日既聚于此地,就不妨一同且歌且唱。
听听什么是真正的声遏行云,也算是,不愧于托生为人一场。
……
沈厌卿落了座,瞥了一眼桌旁的屏风,才悠悠解下帷帽放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