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司兵参军厌卿如今在京城里,最能容得下他的地方,还真是这个有着金屋藏娇嫌疑的披香苑。
虽然现在住起来总觉得浑身带刺儿,但沈厌卿心里清楚,他出去了也没有好下场。
是没有多想活着不假,但是也不想死的太难看。
人上岁数就难免贪心,想要个善终。
他该殉的人和事太多了,竟阴差阳错都逃了过去,眼下居然还敢挑挑拣拣。
沈厌卿见二十二张开了五指在他面前晃,回了神。
二十二抻着长音,脆生生道:
“没想打扰帝师思量别的——但是主上说了,想听帝师的意见,要我务必问到——”
不待沈厌卿说出推拒的话,她又抢出一句:
“您就当可怜可怜我!”
“我昨天就犯了错,今儿个要是再不把事情做漂亮,八成就要被撵下去了——”
“帝师您是知道的,打奉德元年开始,还没有不死在位置上的首席呢!”
“这要是让我成了第一个,我可没有脸回去见人了……”
这小姑娘扭捏说着,好像牺牲在任上是代代相传理所应当的一条铁律。
沈厌卿心中暗叹这体系害人,弄得这些年轻小孩都把去死当成天大的荣誉,一个个歪的不成样子。
但又有什么办法呢,暗卫要是惜命,谁来惜圣人的命呢?
沈厌卿捧起盖碗,拨了拨:
“圣人既然问了,我怎么有理由不答?休要往坏处猜我。”
“余大人我认得,奉德十五年惠亲王提议北伐时,他没跟着递过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