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上书提议要向北边打,许多大臣都附议,可是父皇好像不想。
赞同的人许多是依附着三哥母妃家的,粘成一团,分不开,麻烦得很。
他想替父皇分忧,可他还太小,说话没有分量。贸然上书上去,定会被以为是有人指使。
小皇子悄悄看了一眼老师。
老师自来了他这儿,日子一直过的不大好。
京城的人早忘了什么“沈公子”,印象里只剩一个不识好歹,不懂捉住机会的皇子侍读。
沈侍读出门去,朝他抛花的仍然有,可谁也认不出他是几年前那个有名的人了。
没人再邀他去访山游水,也没人请他去自家的园林。
那月白衣裳,曾蒙圣上青眼的少年才子,好像一颗短命的星。
闪了几月,亮了几旬,就灰暗下来,隐进新主的觳中,从此默默无闻。
但老师一点怨色也没有,只安安心心待在他身边。
他不能犯那个险,不能为着自己的一点冒失念头,就把老师推到风口浪尖去。
姜孚放下这一张,做出一副不甚感兴趣的样子,又拣起另一张看看:
“明日学这些么?”
“是了。不过今日殿下若是晚睡,明日的课歇一歇也无妨。殿下毕竟还是长身体的时候——”
姜孚放下那张字迹工整温润的帖子,闷闷道:
“我晓得了。可是外头打雷,吵得我睡不着。”
沈厌卿方才余光扫见,宫人已拿了皇子的衾被在他床上铺好。他也就顺水推舟,温声道:
“殿下若不嫌下官这里太素净,就歇在这儿吧。”
……
未来的小皇帝安安稳稳躺着,攥着被子边儿。